盤點近期中國藝術拍賣市場：整體下滑、個別突破—在震盪中尋找創新
2025-11-28｜撰文者：劉家蓉
胡潤研究院（Hurun Research Institute）於今(2025)年8月發佈《2025衡昌向上·胡潤中國藝術榜》（HENGCHANG XIANGSHANG · Hurun Most Successful Chinese Living Artists 2025），榜單內容為前100位中國在世藝術家按照公開拍賣市場作品總成交額的排名。今年是胡潤研究院連續第十八年發佈《胡潤中國藝術榜》，今年整體數據出現明顯下滑，榜單前 100 名在世藝術家總成交額約16.5億人民幣，相較去年同期下降約48%。另一方面，胡潤連續第十三年發佈《胡潤最暢銷中國藝術家》拍賣排行榜，當中張大千憑藉12.6億人民幣的成交額位居排名第一，這也是他第十一次位列榜首。然而，張大千拍賣成交額相較前一年仍下滑約 37%，第二名的齊白石拍賣成交額則下降約 49%。儘管整體來看，市場或許進入調整期，但個別作品於2025年間創高價之紀錄仍時有頻傳，因此收藏人眼光現階段或許可關注「誰做出突破」而非整體熱度。
根據多項拍賣結果，張大千仍是市場上最暢銷的藝術家之一，其作品在多場拍賣中表現突出，例如在2025年中國嘉德春拍中，張大千潑彩巨制《日蝕》以人民幣7,935萬元（約新台幣3.3億元）成交，成為該場拍賣的最高價拍品。 近期張大千在拍賣市場的表現來看，2024年在保利香港秋拍，張大千《水月觀音》 作品以港幣4,260萬元成交；而在2025年香港蘇富比春拍中，張大千《瑞士紀游通景冊（十三開冊）》 作品以港幣1,111萬元成交備受關注。儘管張大千的作品數量和成交額在2025年有所波動，但其藝術價值和市場地位來說，仍是具有領先地位的藝術家，其創下高價的拍賣紀錄，持續吸引著市場的關注。
此外，在 2025 年4月香港蘇富比「中國古代書畫」專場，元代書法家饒介《草書韓愈柳宗元文》手卷經過 95 分鐘、200 多次出價，最終成交價為2億5,010萬港幣（約新台幣10.6億元），創香港蘇富比歷來最高價之中國書法作品、及有史以來歷時最長的競投時間。 由此看出，近期古代書畫亦仍有極高拍賣潛力；而且該件作品競價激烈、時間長，顯示買家信心與市場熱度仍有支撐。
2025年中國嘉德春拍，張大千潑彩巨制《日蝕》以人民幣7,935萬元（約新台幣3.3億元）成交；在 2025 年4月香港蘇富比，饒介《草書韓愈柳宗元文》最終成交價為2億5,010萬港幣（約新台幣10.6億元）。
當代藝術市場、錄像裝置、油畫等板塊拍賣市場熱度皆呈現提升，可以從中國藝術／中國藝術家拍賣市場當中「創高價／突破新紀錄」的幾個重要案例看出：仇曉飛布面油畫作品《平壤》，創作於2004年，在2025年中國嘉德春拍中以1,035萬人民幣成交，為其早期最大、最複雜、最重要代表作，刷新藝術家個人第二高價記錄，在市場上備受關注。 「中國錄像藝術之父」張培力在今年11月的中國嘉德2025年秋拍中，其作品《X？》以7,130萬元人民幣成交，創下張培力個人作品的最高拍賣紀錄，遠超過拍前1,800萬的預估價。該作品是一件創作於1980年代的布面油畫，描繪了黑色背景下的兩隻乳膠手套，是其經典「手套系列」中最大尺幅的作品。 此外，他的裝置錄像作品《水—辭海標準版》也在中國嘉德春拍拍賣會上以609.5萬元人民幣成交，創下中國錄像藝術的拍賣紀錄。
張培力中國嘉德2025年秋拍中，其作品《X？》以7,130萬元人民幣成交，創下張培力個人作品的最高拍賣紀錄。
此外，透過藝術家或細分領域的拍賣新高表現，也可觀察到2025年整體現／當代藝術拍賣市場顯示回暖跡象。中國嘉德2025春拍當中，劉野《張愛玲》以4,255萬元人民幣（約新台幣 1.7 億）的成交價領銜全場。黃宇興《千里江山圖》、周春芽《山石與煙雲》、趙半狄《小張》和仇曉飛《平壤》共四件作品成交價也突破千萬元。當代藝術中堅力量的力作依然備受藏家推崇，頂級作品均有多位買家投入競價，帶動拍場熱烈氣氛。劉野《張愛玲》是其在千禧年後創作轉型期間的代表作，從900萬元起拍後，經過32次競價終於落槌，最終成交價為4225萬元人民幣，雖然這並未創下藝術家新高，但對於該藝術家目前的拍賣表現而言仍是一次亮眼表現。2025年儘管市場較為波動，惟成熟藝術家在中國拍賣市場仍具吸引力，例如劉野作品題材（如知名作家張愛玲肖像）即帶來文化價值以及收藏價值。
延伸閱讀：8件千萬級拍品成交，總成交額3.6億，中國嘉德2025春拍現當代藝術再創佳績！
值得關注的亦有當代市場令人振奮的拍賣亮眼佳績。在2025年10月的香港蘇富比拍賣會上，李黑地（Li Hei Di）的作品創下了新的拍賣紀錄，她的作品以267萬港元成交，比她六個月前創下的前一個紀錄高出91%，顯示出市場對其作品價值的高度認可和快速增長的需求。雖然金額尚未達百萬美元以上的高位，但李黑地屬於較為年輕的新銳藝術家，其市場尚在成長期，這樣相對於其自身歷史記錄「破新高」、且上漲幅度頗大的意義在於藝術家的潛力被市場肯定。2024年9月，國際知名的佩斯畫廊（Pace Gallery）宣布代理李黑地，她也因此成為佩斯畫廊歷年來代理最年輕的藝術家。頂級畫廊的支持為她的作品進入更大的國際舞台提供了關鍵推動力，李黑地於2025年8月在佩斯畫廊香港空間舉辦了名為《火舌》（Tongues of Flare）的個展，展出了11幅2025年創作的全新畫作，探討自我發現和精神轉變的主題，獲得了廣泛關注。
李黑地作品《There Was One Summer Returning Over and Over; There Was One Dawn I Grew Old Watching》。
以今年高單價作品來看，以張大千為例，張大千作為一位成熟且享譽國際的藝術家，在2024年至2025年的藝術市場上持續展現出穩健的表現，其作品依然是拍賣會上的焦點。儘管全球藝術市場面臨經濟壓力的挑戰，但張大千作品創高價依然時有所聞，顯示出其作品的價值被市場高度認可，代表著藏家對於稀缺之高端藝術品的熱切需求，令市場為之鼓舞和振奮。
另一方面市場藏家對新秀的興趣提升，儘管整體藝術市場在高價位區間有所放緩，但市場活動的總交易量有所增長，尤其是在價格更易於接受的區間，替李黑地這樣的新銳藝術家作品提供了支撐。年輕藏家群體更能夠認同與理解當代新銳藝術家語彙之下，當代藝術市場仍展現了巨大的潛力和活力，尤其結合國際畫廊的強力推廣和拍賣市場的積極反饋下，伴隨藝術新星市場地位的迅速攀升，也象徵著未來市場新一輩藏家的信心增強。
我們根據今年度拍賣市場表現可以總結，在中國藝術市場，不僅當代市場、油畫類作品（如劉野、李黑地）在拍賣中創高，其它媒材包括傳統書畫領域（如饒介）與新媒材（如張培力）皆具有重要突破。近來市場氛圍關注創高價的焦點不再僅是破億美元級別的作品，而是相對藝術家自身歷史記錄的新「突破」。收藏家或市場觀察者或許可以留意，在明年大環境充斥不確定性之下，哪些新銳／成熟藝術家誰正在破前高、作品題材／媒材是否有創新、拍賣地點與拍品類型。同時我們也應體認到，市場整體可能有所回落，因而選擇將要更加慎重。
關鍵字：張大千、張培力、饒介、李黑地、劉野